福 建 省 福 清 市 人 民 法 院

决  定  书

（2020）闽0181破1号之四

2022年4月19日，福建省顺捷物流有限公司债权人委员会向本院提出申请，称管理人未能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请求本院更换管理人，并提交了债权人委员会决议。

管理人回复称：一、管理人勤勉、审慎地履行职务，并在法院的指导、监督下依法推进破产清算中的各项事务及工作。二、债权人委员会认为管理人罔顾债权人委员会决议，违法拍卖债务人财产缺乏法律依据。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并未明确规定破产财产变价方案必须包含变价时间及预先估价等内容。其次，根据《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十五条:“在破产清算和破产和解程序中，对债务人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债权人可以随时向管理人主张就该特定财产变价处置行使优先受偿权，管理人应及时变价处置，不得以须经债权人会议决议等为由拒绝。但因单独处置担保财产会降低其他破产财产的价值而应整体处置的除外”之规定，现享有担保权的债权人已要求管理人对债务人特定财产即主要财产进行变价处置，管理人应及时变价处置。最后,管理人根据福建省顺捷物流有限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表决通过的《福建省顺捷物流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破产财产变价方案》，按照有利于破产财产及时变价的原则，及时处分福建省顺捷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主要资产符合法律规定，且未违背前述变价方案。况且若管理人未及时变价致使评估报告失效，反而会造成全体债权人额外支出评估费用，产生不必要的损失。因此，债权人委员会认为管理人违法拍卖债务人财产缺乏相应依据。三、管理人就福建省顺捷物流有限公司 3900 万元借款的事项已穷尽救济手段，不存在拒不履行追收债务人财产义务的情形。关于福建省顺捷物流有限公司 3900 万元借款所涉案件已经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三级法院审理并作出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且福建省顺捷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奇斌已就前述3900万元所涉相关事项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侦查后以无犯罪事实为由向刘奇斌出具不予立案的回执。此外，2021年11月9日以书面方式召开的福建省顺捷物流有限公司第四次债权人会议并未表决通过《关于通过诉讼程序向福州诚界商贸有限公司追回3900万元及相应资金占用费的议案》，管理人无法通过诉讼手段向福州诚界商贸有限公司追讨3900万元及相应资金占用费。债权人委员会要求管理人向周承华、林善容、何兰芳、阙晓敏、刘秋婷调查前述借款的相关情况，但周承华、林善容、何兰芳、阙晓敏、刘秋婷均非此前诉争案件及本案当事人，3900 万元款项也未直接转入前述人员名下，而刘秋婷并未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根据现有法律规定，管理人无权限向周承华、林善容、何兰芳、阙晓敏调查了解福建省顺捷物流有限公司3900万元款项转出情况及向刘秋婷调查了解其向福建省顺捷物流有限公司借款、还款情况。管理人认为，管理人就该事项已穷尽救济手段，不存在拒不履行追收债务人财产义务的情形。四、管理人代表福建省顺捷物流有限公司应对与福州恒懿嘉实业有限公司等的担保物权确认纠纷一案，已勤勉、审慎地履行管理人代理案件的相关职责。管理人在破产案件中处于中立地位，既要维护债权人的利益，又要维护债务人的利益，同时还要接受法院、债权人的监督。管理人认为，管理人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应当坚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根据该案的现有证据制定诉讼方案，向法院提交的答辩状以及代理词的内容要与法有据，而不是基于部分普通债权人无相关证据的一面之辞进行应诉。该案系担保物权纠纷，法院审理的是福州恒懿嘉实业有限公司的担保物权是否成立而非福州恒懿嘉实业有限公司的主债权是否有效。福州恒懿嘉实业有限公司的主债权早已经过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如部分普通债权人对福州恒懿嘉实业有限公司的主债权存在异议，应当通过申请再审来解决(已超过再审期限)。部分债权人要求管理人以所谓的福州恒懿嘉实业有限公司欺诈债务人、主债权存在虚假为由主张在该案中否认福州恒懿嘉实业有限公司的抵押优先权，但各级法院均已明确表示不属于该案审理范围，且这些普通债权人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管理人也无法获取相关证据。况且就福州恒懿嘉实业有限公司欺诈债务人这一事项,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刘奇斌已向福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报案，该局在侦查后，以无犯罪事实为由不予立案。即便如此，为尊重部分普通债权人的诉求,管理人还是将前述债权人的书面意见及相关材料提交给法院作为参考材料,并在庭审中及庭后与承办法官做了充分沟通，转达了部分普通债权人的意见，但法院经审理并未予以采纳。因此，债权人委员会主张的管理人拒绝向三级法院提交对债务人有利的事实证据与辩驳理由，直接导致该案败诉，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管理人基于该案的客观证据进行答辩应诉，已依法履行代理债务人参加诉讼的职责，不存在失职的情形。五、管理人在履职过程中不存在损害债权人知情权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条:“单个债权人有权查阅债务人财产状况报告、债权人会议决议、债权人委员会决议、管理人监督报告等参与破产程序所必需的债务人财务和经营信息资料。管理人无正当理由不予提供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作出决定;人民法院应当在五日内作出决定。上述信息资料涉及商业秘密的，债权人应当依法承担保密义务或者签署保密协议;涉及国家秘密的应当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之规定，债权人依法享有查阅权。本案破产清算过程中，管理人从未对债权人了解、询问破产工作进展设置障碍，未妨碍债权人行使知情权。对债务人名下财产进行评估是管理人的职权，也是破产工作的需要。管理人在选聘评估机构时，已在全国企业破产重整信息网上公开，债权人理应知晓。如债权人需查阅评估报告，完全可以向管理人提出申请。管理人在处置财产时，还将评估报告在淘宝网破产强清平台进行公示，因此，管理人不存在隐瞒债权人及损害其知情权的事实。六、债务人申请破产和解，应向人民法院提交《破产和解申请书》及《破产和解协议草案》，而非向管理人提交，管理人也无法定义务向法院申请破产和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五条：“债务人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直接向人民法院申请和解；也可以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宣告债务人破产前，向人民法院申请和解。债务人申请和解，应当提出和解协议草案”及第九十六条：“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和解申请符合本法规定的，应当裁定和解，予以公告，并召集债权人会议讨论和解协议草案。对债务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权利人，自人民法院裁定和解之日起可以行使权利”之规定，申请破产和解是债务人的权利，债务人应当直接向人民法院申请，而非向管理人申请，管理人并无法定义务向法院申请和解，刘奇斌也没有要求管理人向法院申请和解。在福建省顺捷物流有限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债务人的控股股东暨法定代表人刘奇斌、股东丁勇、林永宽均已参会，但其均未向法院提出破产和解的申请并提交相关申请及方案，直至法院宣告债务人破产前长达一年半的时间，其仍未向法院提出破产和解的申请并提交相关申请及方案，也未要求管理人代其向法院提交破产和解的申请与草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23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清算申请后，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无人提出重整或和解申请的，管理人应当在债权审核确认和必要的审计、资产评估后，及时向人民法院提出宣告破产的申请。人民法院受理破产和解或重整申请后，债务人出现应当宣告破产的法定原因时，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宣告债务人破产”之规定，在本案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无人提出重整或和解申请，管理人在债权审核确认和必要的审计、资产评估后，及时向法院提出宣告破产的申请，并无不当，不存在债权人委员会主张的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关于刘奇斌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前向管理人提交的相关破产和解材料，管理人认为，债务人申请和解，应依法向受理破产的人民法院提出，债务人向管理人提交破产和解文件，但不等于其已经依法履行了申请和解的义务。管理人虽然在一债会上已经就和解问题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但如债务人坚持认为存在和解可能性，也先向法院正式提交书面的和解申请及协议草案等文件，但至今法院没有收到任何和解有关的文件，故应视为债务人没有和解的意愿。债务人向法院申请破产和解，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和解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并裁定和解的，依法才由管理人将和解方案将提交债权人会议审议，但因债务人并未向法院提交和解申请，故不存在该前提。况且一债会后，债权人福州恒懿嘉实业有限公司要求确认其对债务人名下主要资产享有抵押优先债权的诉讼请求先后获得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及最高人民法院的支持。因债务人名下主要资产已设定担保物权，根据《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十五条“在破产清算和破产和解程序中，对债务人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债权人可以随时向管理人主张就该特定财产变价处置行使优先受偿权，管理人应及时变价处置，不得以须经债权人会议决议等为由拒绝。但因单独处置担保财产会降低其他破产财产的价值而应整体处置的除外”之规定，享有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已要求管理人及时处置前述财产，如处置完毕，债务人已无其它财产用于经营并清偿和解债务，故债务人此前向管理人提交的《破产和解协议（草案）》中的和解方案的履行已不具备可能性。七、组织成立债权人委员会不是破产案件中的必经程序。在2020年选任债权人委员会成员的过程中，管理人按照债权人提供的送达地址寄送通知及选票，并给予债权人充分、合理的时间进行投票，债权人完全可在管理人要求的时间内提交选票,但因债权人未能通过选举产生债权人委员会成员的议案，致使债权人委员会未能成立，该结果显然不能归责于管理人。此后，管理人在继续推动各项破产事务的同时，亦第二次推动选举成立债权人委员会的相关事宜，并顺利选举组成债权人委员会。因此，本案债权人委员会的选举未影响破产程序的进程及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也不存在因管理人未及时成立债权人委员会而严重失职的情形。八、债权人委员会在毫无依据的情况下对管理人工作横加指责并要求更换管理人，实属部分债权人为了一己之私滥用监督权，依法应予以制止和纠正。

本院查明：2020年5月20日，福建省顺捷物流有限公司管理人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就《福建省顺捷物流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破产财产变价方案》提请债权人会议审议表决，后上述破产财产变价方案经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2021年11月9日，福建省顺捷物流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书面形式召开福建省顺捷物流有限公司第四次债权人会议，就《关于选任债权人委员会成员、债权人会议委托债权人委员会行使职权及债权人委员会议事规则的议案》、《关于通过诉讼程序向福州诚界商贸有限公司追回3900万元及相应资金占用费的议案》及《关于通过诉讼程序向福州立安建材有限公司、福建中祥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刘奇斌行使追偿权的议案》等进行表决，其中《关于债权人会议委托债权人委员会行使职权的议案》经第四次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债权人会议委托债权人委员会行使的职权包括：（一）监督债务人财产的管理和处分；（二）监督相关财产分配；（三）提议召开债权人会议；（四）申请人民法院更换管理人，审查管理人的费用和报酬；（五）监督管理人；（六）决定继续或者停止债务人的营业。《关于通过诉讼程序向福州诚界商贸有限公司追回3900万元及相应资金占用费的议案》经第四次债权人会议表决未通过。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债权人会议认为管理人不能依法、公正执行职务或其他不能胜任职务情形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更换。因福建省顺捷物流有限公司债权人会议已授权债权人委员会行使向人民法院申请更换管理人的职权，故福建省顺捷物流有限公司债权人委员会有权代表债权人会议向本院申请更换管理人。对于福建省顺捷物流有限公司债权人委员会提出管理人罔顾债权人委员会决议，违法拍卖债务人财产问题，因福建省顺捷物流有限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已表决通过《福建省顺捷物流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破产财产变价方案》，故管理人按照该变价方案处置破产财产，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对于福建省顺捷物流有限公司债权人委员会提出管理人不向法院提交和解申请材料，使福建省顺捷物流有限公司被宣告破产清算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五条规定，债务人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直接向人民法院申请和解；也可以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宣告债务人破产前，向人民法院申请和解。故债务人若要申请破产和解，其应依法在本院裁定宣告债务人破产前向本院提出破产和解申请。福建省顺捷物流有限公司债权人委员会认为管理人应向法院转交破产和解申请材料，并无相应法律依据。福建省顺捷物流有限公司债权人委员会提出管理人拒不清查追讨福建省顺捷物流有限公司3900万元借款、管理人代表福建省顺捷物流有限公司应对与福州恒懿嘉实业有限公司等的担保物权确认纠纷不力、管理人拒不报告破产清算工作进展情况及管理人组织成立债权人委员会屡屡拖延，履职尽责不到位等问题，缺乏相关事实依据。综上，福建省顺捷物流有限公司债权人委员会请求法院更换管理人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指定管理人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决定如下：

驳回福建省顺捷物流有限公司债权人委员会的申请。

二○二二年五月十三日